返回34、口是心非  明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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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轻笑,他重新端起面前那杯热茶,低头抿了一口,带着微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刚才那一瞬间的记忆残影。

“好。”

江尘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只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也没有任何作为父亲该有的犹豫或挽留,他把茶杯放下,抬起眼皮,目光冷淡地扫了简从宁一眼:“你自己选的,进去了,就别哭着喊着要回来。”

简从宁慢慢地松开了扒在桌沿上的双手,两只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他依然仰着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不哭。”

江尘没有再理他,而是转头看向还处于震惊状态的宋知意,“把育才双语的资料单独抽出来,下午去实地摸一下底安保、门禁、宿舍管理,全都查清楚,没问题的话,就办全托手续。”

宋知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翻开手里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了那张印着铁架床的宣传页,“好的,江总,我下午就去办。”

江尘拉过那份《2008年度H市近郊土地流转意向书》,开始在上面圈画起来,钢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简从宁在桌边站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地转过身,踩着那双白嫩的光脚丫,顺着来时的路线,一步一步,重新走回了电视机前的那块波斯地毯上,盘着腿重新坐了下来。

电视屏幕里,《猫和老鼠》已经播到了新的一集,汤姆猫正在厨房里布置捕鼠夹,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简从宁双手撑着脚踝,背脊挺得笔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并没有倒映出电视屏幕上的色彩,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客厅里,除了动画片的声音,就只剩下江尘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宋知意整理文件时偶尔发出的纸张摩擦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八月底的傍晚,天气还透着几分夏末初秋的闷热。

别墅二楼的走廊尽头,客房的门敞开着。

房间中央那块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大喇喇地平摊着一个二十寸的银色铝合金行李箱,箱子表面反射着头顶吸顶灯冷白色的光。

江尘盘腿坐在行李箱边上,及腰的长发被一根筷子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在脸颊和修长的脖颈边,他手里正捏着一件属于五岁孩童的白色纯棉内衣,修长的手指捏住内衣后颈处那个印着水洗标志的硬质标签。

他皱了皱眉,头也没抬地向旁边伸出右手,“剪刀。”

站在旁边两步远的宋知意无语的撇撇嘴,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抓起一把手工剪刀,拍在江尘摊开的掌心里。

江尘接过剪刀,手指灵巧地翻转了一下,刀刃贴着纯棉布料的边缘,干脆利落地把那个可能会磨破小孩娇嫩皮肤的标签剪了下来,然后,他把衣服平摊在膝盖上,两只手快速翻折,袖子内收,下摆上卷,不到三秒钟,那件内衣就变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绝对不会散开的“豆腐块”。

他把“豆腐块”塞进行李箱左侧的网格收纳袋里,严丝合缝地贴着另外七个同样大小的“豆腐块”。

“育才双语那边的建校赞助费,下午三点已经走公对公账户打过去了,三十万,”宋知意靠在衣柜的门框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硬皮本,用手里的圆珠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勾,“校长亲自回了电话,说一定会重点关照。”

宋知意把关照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挪揄,她翻过一页纸,继续念:“一年级三班的班主任和生活老师那边,我也按您的意思,用买学习资料的名义,单独塞了购物卡,生活老师拍着胸脯保证,不仅会把简从宁的床位安排在离空调风口最远、离窗户通风口最近的下铺,还会每天盯着他喝至少八杯水,他同寝室的另外几个孩子,我也查过背景了,都是本市几个老实本分的做生意人家的孩子,没那种刺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没有接话,他把剪刀扔在地毯上,从旁边的一个大号购物袋里拿出一堆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

这是他今天中午抽空去进口超市买的。

他拿起一瓶儿童专用的无泪配方沐浴露,拧开盖子闻了闻,确定没有那种刺鼻的香精味后,拧紧塞进行李箱右侧的防水洗漱包里,接着是一排防蚊贴、两瓶驱蚊液、一盒卡通图案的创可贴、一管专治蚊虫叮咬的日本无比滴。

“江总!”宋知意实在忍不住了,她放下手里的本子,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地毯上那个恨不得把半个超市都塞进行李箱里的男人,“您当初拍着桌子说要送他去全托寄宿学校吃苦的时候,那气势可是能把房顶掀翻的!”

江尘把一盒儿童感冒冲剂塞进透明的医药包里,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说过的话,我记得。”

“您记得?”宋知意冷笑了一声,手指隔空点着那个银色的行李箱,“您看看您这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这哪里是送他去吃苦?您这架势,知道的是送小学生去住宿,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送他去南极科考呢!”

江尘的动作顿了一下,手里正拿着一个分成七个小格子的透明塑料药盒,自顾自的说:“寄宿学校那种大锅饭,他那破肠胃受得了吗?他要是病死在那个破学校里,简家那些人还以为我江尘连个孩子都养不起,晦气!”

他说着“晦气”,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见粗暴,拿起旁边一盒写着“复方右美沙芬”的止咳糖浆,盯着玻璃瓶看了一会儿。

这种玻璃瓶放在小孩的行李箱里容易碎,也不方便携带。

于是从背后的袋子里翻出一个带刻度的硅胶分装瓶,小心翼翼地把深棕色的浓稠液体倒进分装瓶里,液体流动的拉丝在半空中形成一道暗红色的线,倒到三十毫升的刻度线时,他精准地停手,拧紧分装瓶的盖子,甚至还抽了张纸巾,把瓶口溢出来的一点点糖浆擦得干干净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后,他拿起一支黑色防水记号笔,在分装瓶的瓶身上写下三个字:一次10ml。

字体刚劲有力,力透纸背。

宋知意看乐了,走到地毯边缘,蹲下身子,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江尘的侧脸啧啧了两声,调侃道:“江总,您就别死鸭子嘴硬了,嘴上说着要折磨他,结果背地里连人家同寝室室友的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了,妥妥的操心老妈子。”

“宋知意,”江尘偏过头,一记眼刀冷冷地飞了过去,“你这个月的奖金是不是不想要了?”

“行行行,我闭嘴,您是老板您说了算。”宋知意做了一个在嘴唇上拉拉链的动作,但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她看着行李箱里那些被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和生活用品,那些甚至按天数配好装在独立塑封袋里的小袜子,忍不住再次开了口,“不过说真的,江总,您这收拾东西的手法也太绝了吧?这衣服卷得,这药片分的,比我这个当女人的都细致,动作熟练得简直就像是带过三个娃的资深月嫂,您以前是不是在哪家家政公司秘密培训过?”

空气在这一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江尘手里正拿着那个贴好标签的药盒,准备往医药包里塞的动作毫无预兆地僵在了半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帧画面上被按下了暂停键。

熟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粗暴地捅进他后脑勺最深处的神经里,狠狠地搅动了一圈。

他能不熟练吗?

前世的十三年,整整四千七百多个日日夜夜……

那个时候,为了不让简从宁觉得寄人篱下,简从宁所有东西,大到上学的书包文具,小到内裤袜子,甚至感冒时吃的每一粒药丸,全都是他亲手准备的。

他记得自己每天晚上坐在沙发上,给那个孩子削好第二天要用的铅笔,整整齐齐地码进铅笔盒里,记得自己站在熨衣板前,把那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熨得连一道褶子都找不到,然后小心翼翼地挂在简从宁的床头。

简从宁挑食,他就把那些他不喜欢的菜切得极细,混在肉泥里做成肉丸子,简从宁怕苦不肯喝药,他就把药片碾碎了,混在甜得发腻的蜂蜜水里,一勺一勺地哄着喂下去。

十三年啊……

把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五岁小孩,一点一点,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无数个琐碎的细节,喂养成一个身高一米八九的青年。

把另一个人完全融入自己生命里的肌肉记忆,早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缝里,所以他现在剪标签的手法才会这么利落,倒糖浆的剂量才会这么精准。

江尘的胸膛突然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喉咙里涌起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苦涩,酸楚从胃部一直往上顶,逼得他的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他猛地闭上眼睛咬紧了后槽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世他像个瞎子一样付出了一切,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是满月宴上那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熟练……多可笑的熟练……多可悲的熟练……

“江总?”宋知意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迟疑地看着江尘突然绷紧的侧脸,还有他那只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的手,“您……没事吧?”

江尘猛地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眼底那些翻涌的酸涩、自嘲和惨痛,在一瞬间被他用极其强硬的理智狠狠地压了下去,封冻成一片不见底的深渊,他扯开嘴角,拉出一个极度冰冷甚至带着几分狰狞的弧度,“没事。”

手指一松,装满药片的塑料药盒被他毫不留情地扔进了行李箱里。

药盒撞击在铝合金箱壁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他没有再去看箱子里的东西,而是直接抓住行李箱的两片外壳,用力往中间一合。

——砰!

两片金属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客房里回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面无表情地扣上两个金属锁扣,随后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个银色的行李箱,鞋底抵住箱子的边缘,用力往前一踹。

带着万向轮的行李箱在地毯上滑出去一米多远,撞在墙边的实木踢脚线上,停了下来。

“拉链拉紧了,”江尘伸手扯开挽着头发的筷子,那头黑色的长发瞬间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也遮住了他眼底残留的血丝,“明天早上让司机把车停在门口,把他,还有这堆破烂,一起扔到育才双语去。”

话音刚落,门框边探出一个小脑袋——

简从宁额发有些湿漉漉的,贴在脑门上,下巴尖上还残留着一小块白色的草莓味儿童牙膏沫,他抬起右胳膊,用纯棉的袖口在嘴巴周围胡乱地抹了一把,“我洗完脸了,牙也刷了。”

宋知意立刻把手里的硬皮本夹在腋下,快步走到简从宁面前,弯下腰,双手熟练地把简从宁整个人腾空抱了起来,“哎哟,我们宁宁真乖,自己洗漱得这么干净。”

她转身走到那张铺着深蓝色纯棉床单的大床边,把简从宁放在了床沿上,弯腰拽过床尾的空调被,抖开,准备给孩子盖上。

江尘站在一米开外的行李箱旁边,长发还散落在肩膀上,他看着宋知意把简从宁塞进被窝里,又细致地把枕头拍平,他抬手朝着门外的方向指了指,对宋知意说:“行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要把手续办完,你现在去把育才双语的入学合同和体检报告再过一遍,别明天早上手忙脚乱的。”

宋知意正准备给简从宁掖被角的手停了一下,她直起身看了看站在那里脸色依然有些发沉的江尘,很识趣地点了点头,摸了摸简从宁半湿的头发,“宁宁乖乖睡觉啊,明天阿姨来接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硬皮本,放轻脚步走出了客房,把门带上了,走廊里的光线被彻底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江尘和简从宁两个人。

床头柜上那盏戴着米色布艺灯罩的壁灯亮着,洒下一圈温暖的光晕。

江尘走到床铺的右侧,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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