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迟49 黑镰刀
崔二妹眼睛一亮,连忙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当归乌鸡汤的香味瞬间在客厅里弥漫开来。“哟,要我说呀,城里媳妇就是讲究,瞧这汤炖得可真香。当家的,你快趁热喝点,补补身子。”
她拿来碗勺,盛了满满一碗递到银锁嘴边。
银锁看着碗里泛着油光的补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颤抖着抬起手,挡开了崔二妹的勺子。
“我不喝。”
“你这人咋不知好歹呢?人连生媳妇的一片孝心……”
“二妹!”银锁突然低喝了一声,双眼通红地盯着她,那眼里充溢的哀戚,把崔二妹吓了一跳。
银锁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过了好半晌,他才颓然地靠在沙发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妹……”他闭上眼睛,“以后,不管当着谁的面……特别是在连生媳妇面前……你记住了,俺是连生的‘爸’。”
崔二妹愣愣地看着银锁。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她比谁都清楚。
她瞬间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也明白了那个在陵园里刚刚下葬的傻子,为什么死得那样无声无息。
连生这是要彻底埋了老王家的过去呀。他嫌弃那个傻子爹丢人,嫌弃他们这些乡下穷亲戚掉价。所以他用金钱把他们圈养在这座豪华的公寓里,用最好的医疗吊着银锁的命,就是为了让银锁顶替那个死去的傻子,扮演一个体面的“父亲”。
崔二妹只觉脊背凉飕飕的。她原以为这个侄儿只是性子冷淡些,却没想到他的心机深沉、冷酷到了这种地步。
“他……他怎么能这么干?”崔二妹压低了声音。
“别说了。”银锁痛苦地将脸埋在掌心,“这房子,这治病的钱,银花上学的名额,都是他给的。咱们……就当是卖给他了。”
卖了。连同他几十年的付出,连同他心底那份隐秘而卑微的爱意,连同他作为叔叔的尊严,在连生冰冷的权衡利弊之下,统统被标好了价格,一次性买断。
崔二妹看着茶几上那碗渐渐冷掉的乌鸡汤,突然觉得这金碧辉煌的屋子,就像一座修得极好的活人墓。
而此时的连生,正坐在AL大厦的会议室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华南区的销售数据这三个季度都在下滑,如果周总觉得这个位置太烫手,我不介意向总部申请换一个能扛事的人来坐。”
连生将一份报表随手扔在桌面上。双手交叉地放在桌面上,眼神如利刃般扫过在场的众人。
坐在对面的周立昆脸涨得通红,额头直冒冷汗,却无法反驳。自从潘宝忠落网,巨能集团倒台后,连生在AL中国区的话语权如日中天,连陈进民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会议结束后,连生独自留下。他站在窗前,看着无边的火烧云。雷州是一座永不停歇的钢铁森林,这里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强者。
他抬起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迟念发来的微信:“老公,今晚想吃什么?我让阿姨早点准备。你不要太累了哦。爱心。”
连生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心,面无表情地敲下两个字:“随便。”随后又默默删掉,改为:“听你的。”
他放下手机,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陌生脸庞,大脑一热,一拳挥了上去。
嘶,真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迟念拿着医药箱,心疼地看着连生右手的伤:“怎么这么不小心?在办公室也能被玻璃划成这样。”
连生任由妻子用棉签轻轻擦拭着伤口边缘,他的面容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温润俊美。“只是不小心碰倒了水杯,没什么大碍。让你担心了,念念。”
“我能不担心吗?”迟念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包好纱布,顺势靠进他的怀里,“对了,连生,周末我们去公寓看看爸吧?我托朋友从长白山带了些顶级的野山参,听说对肾衰竭的病人恢复元气很有好处。爸一个人在公寓,虽然有阿姨照顾,但总归冷清。而且我今天问了医生,透析只能维持,如果想要根治,还是得换肾。”
连生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阴郁和抗拒。伸手轻轻抚摸着迟念柔软的长发:“好,都听我们家念念的。不过肾源没那么好找。他身体底子被早年的苦力活掏空了,排异反应的风险很高。”
“可是总得试试啊。”迟念仰起头,眼眸清澈,“要不,我和我哥说说,让他动用一下关系,在省内各大医院的器官捐献库里加急排个队?”
连生低下头,看着妻子那张不染尘埃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荒诞的错位感。她竟然要用迟家的政治资源,去挽救一个曾经和他乱伦的乡下人。
“不用麻烦忆哥了。”连生不动声色地将她的头按回自己的胸膛,“我已经通过AL的医疗资源在海外库里匹配了,国内的黑市水太深,迟伯伯刚履新,不要在这个时候给迟家惹麻烦。”
迟念听话地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连生关掉台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他拒绝迟念的帮忙,真的是怕给迟家惹麻烦吗?不,他只是不想让迟家和银锁产生过多的交集。他就像一个走钢丝的赌徒,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两个世界的平衡。一旦迟家介入过深,银锁真实的身份、他自己那见不得光的过去,随时都有曝光的风险。
他不敢赌,更不愿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六下午,连生驱车来到公寓。
他推开门时,崔二妹带着银花去上补习班了,屋里只有银锁一个人。
银锁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件连生以前穿旧的衬衫,拿着针线有些笨拙地缝补着松动的扣子。
听到脚步声,银锁慌忙把衣服往身后一藏,站了起来:“连、连生,你咋这个时候来了?没陪念念?”
连生看着他躲闪的动作,目光落在那件衬衫上,眼神微微一凝。那是他大学时的旧衣服,料子早就洗得发硬了。在这个挂满高定的衣柜里,显得有些可笑。
“你在干什么?”连生声音平淡。
“没……没啥,闲着也是闲着,就想找点活干。”银锁嗫嚅地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连生走过去,一把夺过他身后的衣服。粗糙的针脚歪歪扭扭,缝在那件早该扔进垃圾桶的衬衫上。
“家里没给你买新衣服,还是老刘每个月送来的生活费不够你花?”连生蹙眉,语气染上一丝凌厉。他讨厌看到银锁这副畏畏缩缩的摸样。
“够的……花不完。”银锁摆手,急切地解释道,“叔就是看这衣服还好,扔了可惜……你以前最爱穿这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也说是以前,不代表我现在还喜欢。”连生冷硬地将衣服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细叔,你现在的身份是王总的父亲,是迟家的亲家。我给你配了司机,请了保姆,给了你一张永远刷不爆的卡。你要学会怎么做一个城里人,怎么做一个体面人!而不是在这里缝补一件没人要的破烂!”
银锁僵在原地,看着垃圾桶里的衣物,眼眶渐渐红了。那不是一件破烂,那是连生大二那年,他攒钱给侄儿买的生日礼物。那是他这个做叔的,曾经能够给出的最贵重的东西。可是现在,连生不要了。
“是……是叔给你丢人了。”银锁低垂着头,宽阔的肩膀倏地塌了下去,整个人显得暮气沉沉。
连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无名火烧得更旺,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忽视的钝痛。他转过身,不再去看那双盛满哀伤的眼睛。
“明天念念会来看你,”连生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冰,“记住,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说。”说完快步走出了公寓。
房门重重关上。银锁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室内的灯光暖洋洋的,却照不暖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他缓缓弯下腰,从垃圾桶里将那件旧衬衫捡了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无声地哭起来。
深夜,等到迟念入睡。连生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走到阳台上,点燃了一根烟。
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烟雾缭绕中,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银锁婆娑的泪眼。
连生狠狠地吸了几口烟,尼古丁的辛辣在肺腑里横冲直撞,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虚无。他看着夜色中矗立的宅院喃喃自语:“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