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46、后果自负  明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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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在旁边帮腔:“江老板,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门就在这儿,里头连个窗户都没有,人还能飞了不成?”

江尘站在太阳底下,嘴唇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瞎爷说的话在理,但他绝不可能把一个五岁的孩子单独交给两个底细不明的江湖骗子!

就在气氛僵住的当口,一双小手从后面抱住了江尘的膝盖。

简从宁从江尘的腿后面探出大半个身子,白嫩的脸颊被太阳晒得透出一点粉红,他松开江尘的膝盖,往前走了半步,伸出短胖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江尘垂在身侧的手背,“爸爸,你别生气,他们是来给我抓虫子的,你就在外面等我好不好?”

江尘低下头,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简从宁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没事的,我很勇敢,你要是不放心,就让贺铮叔叔站在门外面,要是有人欺负我,我立刻大声喊,让贺铮叔叔进来揍他们。”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还透着一股子孩子气的天真和对大人的体贴。

江尘的眼皮跳动了一下,盯着这孩子的脸看了足足五秒钟,最终反手握了一下简从宁的手指,然后松开,抬起头看向瞎爷,转头看向贺铮:“守在门口,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来。”

贺铮闷声点头,像一尊黑铁塔一样站在了正房的门框边上。

瞎爷赶紧侧开身子,老黑伸手拉开里间暖阁的那扇隔扇门,简从宁没有回头,直接迈着步子走了进去,老黑紧跟其后,把隔扇门关得严严实实,顺手还拉上了厚重的黑棉门帘。

门一关,外面的阳光和热气瞬间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暖阁里头的空间不大,窗户已经被黑色的不透光厚布严严实实地钉死,连一条光缝都没漏进来,屋顶吊着一盏瓦数极低的红灯泡,散发着血糊糊的光晕。

四面的白墙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黄底红字的符纸,红色的朱砂画着扭曲的线条,在红灯泡的照射下,像是一条条干涸的血虫贴在墙皮上。

正中央摆着一张黑漆八仙桌,桌上放着一个填满香灰的青铜香炉,里头插着三把粗香。

线香燃烧产生的浓烟在低矮的屋顶盘旋,根本散不出去。

桌角放着一把生了锈的铜铃铛,一个破口的瓷碗,碗里装着黑狗血。

最惹眼的是靠东边墙角立着的一个木架子,架子上挂着十几串手串,那些手串的材质非常古怪,不是寻常的木头或菩提子,颜色惨白中透着发灰的黄,表面布满细小的气孔,甚至边缘还有未经打磨的骨茬,在红光下透着一股森冷的死气。

木架子下方的青砖地上,并排摆着三个铁丝笼子,笼子里装着两只活的黄皮子和一只黑公鸡,那只黑公鸡被绑了翅膀,缩在角落里打摆子,黄皮子在笼子里焦躁地抓挠着铁丝网。

动物的骚臭味、黑狗血的腥气、加上劣质线香燃烧的刺鼻烟火味,混在一起直冲脑门。

这屋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停放横死之人的义庄!

老黑走到八仙桌前,把香炉里的灰往中间拢了拢,瞎爷站在门帘边上,手里捏着拂尘,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简从宁站在离门槛两步远的地方,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自然地垂在裤线两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团飘散的香烟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黑转过身,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硬生生挤出一个自认为慈祥的笑模样,他往前走了两步,微微弯下腰,尽量让视线和简从宁平齐,哄道:“小少爷,真勇敢!这黑灯瞎火都不带哭一声的,你就在这儿乖乖站着,千万别乱跑,爷爷待会儿做个法,可能有点响动,你别怕,这都是为了把钻进你肚子里的坏东西赶走,等赶走了,你爸爸就带你回家吃好吃的去。”

香炉里的青烟顺着过堂风飘过来,正好隔在简从宁和老黑的脸之间,把那张五岁孩子的脸蒙上了一层模糊的灰影。

简从宁没退,也没躲,视线慢慢往下移动,扫过地上抓挠铁丝网的黄皮子,扫过碗里那半下黑血,最后慢吞吞地抬起来,越过那团青烟,直直地扎进老黑的眼睛里,忽地,他的嘴角突然往上一提,“爸爸说,有些事做了,要后果自负。”

“我既然选了跟你们进来,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不后悔,”他往前迈了半步,红色的灯光打在他有些苍白的脸颊上,停顿了两秒钟,幽幽开口:“那你们呢?”

老黑脸上那个假笑瞬间僵住了,他本来弯着腰,这会儿像是后背被人抽了一棍子,猛地直起身子,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特别大。

瞎爷原本靠在门框边上,听见这话,手里的拂尘直接抖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咳咳……”瞎爷赶紧干咳了两声,试图打破屋子里突然降到冰点的气氛。他往前凑了两步,打着哈哈敷衍,“小少爷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教养就是不一样,说话一套一套的,我们俩老头子吃这碗阴阳饭,帮人化解灾厄,自然是担着因果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嘛。”

老黑也回过神来,他避开简从宁的视线,转身走到八仙桌前,装模作样地拿起那个破瓷碗:“对,对!小少爷,你还小,这些行当里的规矩和因果,等你长大了,就能想明白了。”

简从宁没有接话,嘴角的那个弧度一点点消失,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盯着老黑的后背,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老黑站在八仙桌旁,指了指桌子正前方空地上铺着的一张破旧草席,草席泛着发了霉的黄褐色,四个角上分别压着四块画满朱砂符文的半截青砖。

“小少爷,躺上去。”老黑发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从宁转过身,踩着青砖地走到草席边上,他弯下腰解开脚上那双白色运动鞋的魔术贴,把鞋子整整齐齐地摆在草席外头,然后穿着白袜子踩上草席,身子往后一倒,直接平躺了下去。

草席的编织纹路很粗糙,毛刺扎着后脖颈,简从宁没有扭动身子去调整姿势,两条腿并拢伸直,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平坦的肚子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大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那盏蒙了一层厚灰的红灯泡。

瞎爷和老黑对视了一眼。

两人在道上混了半辈子,见过撒泼打滚的,见过吓得尿裤子的,却唯独没见过这么配合、这么安静的五岁小孩。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暖阁里本就古怪的气氛变得更加粘稠。

老黑收回视线,开始动手,他抓起那个装了半下黑狗血的破口瓷碗,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黑红色血水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脖子里,蹭在藏青色的高领毛衣上。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把发黑的桃木剑,一团浓烈的血雾喷在剑刃上。

腥臭味瞬间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开。

瞎爷也没闲着,把手里的拂尘往腰带上一插,转身走到靠东墙那个挂满手串的木架子跟前,把架子上那些带着骨茬的串子摘下来,扔进那个还剩着黑狗血的瓷碗里浸泡。

老黑左手抓起桌角的生锈铜铃,右手举着沾血的桃木剑,开始绕着简从宁躺着的那张草席走罡步。

——叮铃!叮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生锈的铜铃发出刺耳的脆响。

老黑两只穿着黑布鞋的脚在青砖地上重重地踏出步子,嘴里开始快速念诵含混不清的咒语。

他的语速极快,声音在低矮的屋顶来回撞击。

随着他的走动,桌上香炉里插着的那三根粗香烧得飞快,大团大团的青烟翻滚着往简从宁的脸上罩过去。

一门之隔。

正房外头的台阶下,太阳毒辣得能把人烤化,院子里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热浪一阵阵地往上蒸腾。

江尘没有站在阴凉处,他靠在东边一根红漆剥落的廊柱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他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贺铮堵在正房的门框边上,宽厚的肩膀完全挡住了那扇贴着红对联的木格门,毒辣的日头照在他剃着青茬的头皮上,汗水顺着他脖子后头那道凸起的疤痕往下流。

宋知意站在台阶下侧的屋檐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团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纸巾,不住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穿着高跟鞋的脚在原地小幅度地交替踩踏,实在忍不住开口了:“江总,都进去五分钟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尘夹着烟的手指停顿在半空,把烟头在旁边的廊柱石墩上用力碾灭,扔进角落的杂草堆里,听着里头越来越密集的铃铛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和燥热捂得贴在了脊背上。

暖阁内,老黑的脚步越来越快,满脸都是汗,汗水冲刷着下巴上残留的黑狗血,流成几道暗红色的泥沟,他猛地顿住脚步,停在简从宁的头顶上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破!”

老黑暴喝一声,扔掉手里的铜铃,从兜里掏出一张画满朱砂的黄纸,在八仙桌的蜡烛上点燃,火苗瞬间窜高,他举着燃烧的黄纸,在简从宁的脸上方快速画了三个圈,然后将灰烬连同剩下的火星一把洒在草席周围。

角落里那三个铁丝笼子里的活物突然躁动起来,原本缩在角落打摆子的黑公鸡猛地扑扇起绑住的翅膀,发出凄厉的打鸣声,两只黄皮子更是疯了一样,用爪子死死扒着铁丝网,尖利的牙齿啃咬着铁条。

红灯泡的电压似乎不稳,光线开始疯狂闪烁,把老黑和瞎爷投射在白墙上的影子拉扯得张牙舞爪。

简从宁平躺在草席上,燃烧的纸灰落在他的脸侧,那双眼睛在闪烁的红光下亮得惊人,视线随着老黑挥舞的桃木剑移动,看那张流着汗和血的脸,就像在看一出拙劣的滑稽戏。

瞎爷动了,他走到八仙桌前,从那个破瓷碗里捞出那五串在黑狗血里泡透了的骨头手串,腥臭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砖地上,瞎爷拿着那些滴血的骨串,走到草席边在简从宁的身侧蹲下,他干咽了一口唾沫,试图去抓简从宁交叠在肚子上的右手,想把那骨串套在小孩的手腕上。

这是收服法门中最关键的一步,用骨煞锁住肉身。

简从宁的视线慢慢转过来,落在瞎爷那只干枯发抖的手上,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挣扎,甚至主动把压在上面的右手抬高了半寸,迎向了瞎爷手里的骨串。

滴着血的白骨手串眼看就要碰到简从宁的手腕皮肤,上面残留的骨茬在红灯泡的照射下泛着森冷的光。

简从宁嘴角再次挂上了毫无温度的笑。

十二点十三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院子里的秋蝉正叫得撕心裂肺,毒辣的日头把青石板烤得发烫,隔扇门内那有节奏的铜铃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嚎从门缝里直挺挺地撞了出来。

那声音粗粝、嘶哑,带着气管漏风的嘶嘶拉拉的摩擦声,绝不是一个五岁幼童能发出来的动静,而是一把属于老年人的破锣嗓子。

“师父!”

一直蹲在西边屋檐底下抽烟的徒弟猛地弹了起来,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双手直直地奔着门板推过去。

江尘偏过头,和贺铮对视一眼,贺铮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接着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腿,对准那扇贴着红纸对联的木格门,狠狠踹了下去。

年久失修的木门连同门框被这一脚巨大的力道直接踹向屋内,半截门板砸在青砖地上,激起一层灰土,黑色的厚棉门帘被扯掉了一半,挂在断裂的木茬上晃荡。

外头白花花的日光顺着破开的大门倾泻进去,将原本只有昏暗红光照明的暖阁照得亮堂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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