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突然醒了 明颜
('江尘的目光猛地一凛,突然想起了简从宁在那个寄宿学校里的种种反常,好端端的五子,怎么会在短短几天内性格大变?怎么会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下?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都活蹦乱跳的,一送进那个破学校就变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你说的有点道理。”
江尘放下摸着后颈的手,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干涩无力,反而透出一股极其神经质的清醒和狠厉。
这突如其来的认同把贺铮都给听愣了,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江尘指着鼻子骂一顿或者直接撵出去的准备,结果江尘这反应,比他这个提出建议的人还要果断。
“把宋知意叫进来。”江尘抱着简从宁走到床边,他没有把孩子放下,而是单手死死地勒住简从宁的后背,另一只手直接从西装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贺铮转身走到门外,把正在走廊长椅上敲键盘的宋知意喊了进来。
宋知意抱着笔记本电脑跑进病房:“江总?”
江尘一边在手机上翻找着通讯录,一边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找北京地界上最出名的道观,那个什么白云观?雍和宫?马上联系他们的管理人。”
宋知意愣在原地,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联系……联系道观?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老子管他几点!”江尘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他们不开门,就拿钱砸门!你告诉他们,只要能派出真有本事的师傅来这儿看一眼,我江某人明天就在他们大殿里捐三座金身!不行就捐十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知意被他这副砸钱买命的架势震得连连点头,赶紧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一边的柜子上,掏出两部手机开始疯狂查找人脉和电话号码。
江尘已经拨通了一个北京本地大老板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带着浓重起床气的中年男人声音:“喂?哪位大半夜的……”
“老李,是我,江尘,”江尘没有任何寒暄,单刀直入,“别睡了,你之前不是吹牛说认识几个东北那边最牛逼的出马仙吗?联系方式给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一大半,带着明显的错愕:“江尘?你跑北京来了?大半夜的你找什么出马仙啊?家里出事了?”
“对,出事了,人命关天的事,”江尘看着肩膀上依然在微微发抖的简从宁,“钱不是问题,包专机去东北接人都行,我只要真能看出门道的,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联系。”
挂了电话,江尘又迅速拨通了下一个号码。
贺铮站在一旁,看着平时矜贵优雅的江总,此刻正像个在菜市场买白菜的暴发户一样,用最简单粗暴的砸钱方式,在这个现代化的顶级三甲医院病房里,疯狂地张罗着找道士和跳大神的。
这场面荒诞得有些可笑……
但看着江尘那张因为极度焦虑而微微扭曲的脸,贺铮扯了扯嘴角,实在笑不出来。
他走上前,从江尘的手里接过刚挂断的手机,放回江尘的裤兜里,“江总,你这么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不行,我老家有个偏方,治小孩夜啼魇着的,不管用不管用,先试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盯着他:“说。”
“借把阳气重的东西压在枕头底下。”贺铮说着,直接弯下腰,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腿内侧。
手再抽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带血槽的黑色军用战术匕首,刀刃在病房的暖光下闪过一道冷森森的寒光。
这玩意儿一看就是见过血、开过刃的狠货。
贺铮拿着刀柄,用手背在刀刃上蹭了一下:“这刀跟了我快十年了,喝过的血比喝过的水都多,杀气重,阳气也重,什么脏东西都得避着走。”
江尘盯着那把刀看了两秒。
如果是平时,有人敢在他的病房里亮出这种凶器,他早就让人把他按在地上了。
但现在,江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怀里的简从宁抱回了病床上他扯过枕头,把贺铮递过来的那把冰冷的战术匕首塞进了枕头最底下,然后,他重新把简从宁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孩子的发丝,眼睛死死地盯着病房那扇紧闭的房门,像是在等一场硬仗。
旁边的宋知意正拿着手机,用一种近乎于买大白菜讨价还价的语气,跟电话那头某个被吵醒的道长徒弟疯狂交涉着香火钱的数额。
市二院急诊抢救室的走廊上,刺鼻的来苏水味道仿佛已经渗透进了墙壁里。
墙上的电子挂钟发出极其轻微的电流声,红色的数字在冷白色的荧光灯下跳动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23:59:57】
【23:59:58】
【23:59:59】
当数字跳动到00:00:00的那一刻,贺铮正靠在病房的窗台边上,他把窗帘往旁边扯开了一条十公分左右的缝隙,视线顺着那条缝隙漫不经心地往外一扫。
“月亮出来了。”
贺铮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十分突兀。。
江尘原本一直低着头,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病床上,听到贺铮这句话,他慢慢地转过脖子,顺着贺铮拉开的窗帘缝隙往外看去。
外头的天空非常干净,一片云都没有,一轮圆得毫无瑕疵的月亮正高高地挂在黑色的夜空里,冷白色的月光穿透了病房的玻璃窗,正好在地板上打出了一道泛着冷意的亮色光带。
江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二点整……
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
是满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江尘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回到病床上的那一秒钟,他整个人猛地愣在了原地。
病床上的简从宁,状态完全变了,紧紧抓着床单的两只手,毫无征兆地松开了,短小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舒展开来,软绵绵地摊在身侧,紧紧皱成一团的眉头彻底平复了下去,额头上也不再往外渗出那种大颗大颗的冷汗,原本急促而且伴随着痛苦微弱呻吟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极其平稳绵长。
一直折磨着这个孩子的无形力量,仿佛被十二点整的无声钟鸣瞬间切断了!
他不闹腾了,也不喊疼了,整个人看起来就是睡着了,睡得非常安稳而平静。
江尘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幻觉,然后动作极其轻微地落在了简从宁的脸颊上,粗糙的指腹轻轻拍了两下那张终于恢复了点血色的小脸。
“宁宁?”江尘声音颤抖。
病床上的孩子有了反应,两排浓密的睫毛轻轻地抖动了几下,慢慢地睁开了。
刚睡醒的眼睛里还有点没有焦距的茫然,他眨了眨眼,黑色瞳孔里慢慢映出了江尘那张因为极度疲惫和焦虑而显得十分憔悴的脸,长发乱糟糟地垂在脸颊边,眼眶通红,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
看着江尘这副担忧到极点的样子,简从宁嘴角慢慢往上扯了扯,咧开嘴,冲着江尘露出了一个有些虚弱,但却非常真实的笑容,他从被窝里抽出一只手,摸到了江尘的脸颊。
小手软乎乎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温热,贴在江尘满是胡茬的下巴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事了……”简从宁的声音很小,还有点沙哑,但是吐字非常清晰,甚至还用大拇指在江尘的脸侧轻轻地蹭了一下。
江尘一直紧绷着的那根神经,彻底断了,眼眶在一瞬间变得通红,眼底的水汽迅速聚集,他猛地低下头,一把抓住了简从宁贴在自己脸上的那只小手,把那只手死死地攥在掌心里。
巨大的愧疚感像是一座山一样压在了江尘的脊背上。
他想起顾清晚的死,想起这几天简从宁在那个寄宿学校里可能遭受的恐惧,想起自己刚刚在抢救室门外的无能为力……
如果简从宁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拿什么去面对顾清晚?
江尘没有再犹豫,把简从宁从病床上捞了起来,紧紧地抱进自己的怀里,把脸深深地埋进了简从宁带着一股医院被褥味道的颈窝里,他用力地收紧手臂,把孩子勒得紧紧的,仿佛只要一松手,这个孩子就会再次陷入那种查不出原因的梦魇里。
“没事了……没事了……”江尘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每一次吐字都伴随着胸腔的一阵轻微颤抖。
简从宁被他抱得很紧,没有任何挣扎,他伸出另一只没有被江尘抓住的手,在江尘皱巴巴的衬衫后背上,像个小大人一样,一下一下地拍着。
站在窗户边的贺铮看着这一幕,默默地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的月亮,顺手把刚才塞在枕头底下的那把战术匕首抽了出来,重新别回了小腿内侧的刀鞘里。
病房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咔哒
病房的木门被推开了。
宋知意手里拿着两部手机,手里还捏着一张写满了地址和电话号码的便签纸,她推开门,一条腿刚刚迈进病房,就迎面撞上了这幅画面。
江尘一个大男人,平时手段狠厉的商界老板,正以一种极其脆弱的姿态,把脸埋在一个五岁孩子的脖子里,而那个几分钟前还昏迷不醒的孩子,正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地拍着他的后背。
宋知意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默默地退出去,把门关上。
江尘听到了开门的动静,他没有立刻转头,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在简从宁的肩膀上用力蹭了一下眼睛,等他重新抬起头,把简从宁放回枕头上的时候,脸上的脆弱和崩溃已经全部收了起来。
除了眼眶还有点异样的红肿,眼神已经完全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厉和清明,他扯过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简从宁的身上,然后转过身,直接看向站在门口的宋知意。
不需要宋知意开口汇报,江尘直接抛出了问题:“师傅找到了没有?”
宋知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睁着眼睛的简从宁,她原本以为孩子醒了,医院也查不出病,这大半夜找道士的事情就可以作罢了,但江尘的表情非常严肃,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过了十二点,中秋的圆月一出来,简从宁突然就好了,在学校里突然倒下,医院翻了个底朝天也查不出任何毛病,到了子夜时分,突然自己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现在已经笃定这不是病,这绝对是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必须找人看!
宋知意立刻站直了身体,拿着手里的便签纸往前走了一步,“找到了,不是那种在大型道观里做官方仪式、披着道袍收门票钱的道士,我托北京本地的人脉拐了几个弯,在潘家园附近的一条老胡同里,找到了一个真看事的师傅。”
“听说这师傅平时就在潘家园摆个破摊子卖旧书,不挂牌,也不接待生客,看事全凭熟人介绍,要是遇到真惹了脏东西的,他就接,这人手里有真本事,道上的人都叫他一句瞎爷,因为他左眼看不见东西。”
病床上的简从宁听着他们的对话,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在江尘和宋知意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眼睛里是五岁孩子特有的好奇和探究,“爸爸,怎么了呀?什么师傅呀?我们要去找谁?”
江尘转过身,刚才那种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他走到床头,拉过刚才那把椅子坐下,动作非常轻柔地摸了摸简从宁的头发,温和的开口:“没什么,就是一个老中医大夫,你刚才睡了很久很久,怎么叫都叫不醒,爸爸怕你身体哪里不舒服,所以找个老中医大夫,等天亮了,让他给你把把脉,看看你为什么那么贪睡。”
他捏了捏简从宁的脸颊,笑着补充了一句:“给你开点好吃的糖丸,吃了以后就不犯困了,别害怕。”
简从宁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还想张嘴再问点什么,比如那个看病的大夫为什么会在潘家园卖旧书。
但江尘没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好了,不问了,”江尘隔着被子,在简从宁的胸口上轻轻地拍了起来,“现在很晚了,外面的月亮都出来了,你今天折腾了一整天,该好好睡一觉了,闭上眼睛。”
简从宁没有再继续追问,非常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爸爸在这里陪你,”江尘继续拍着被子,语气里满是承诺的意味,“哪也不去,睡吧。”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贺铮靠在窗边,宋知意站在门口,谁也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