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生回来先杀仇人 明颜
('天空一声闷雷,像是谁在头顶掀翻了一口铁锅。
简从宁晃了一下。
不是被雷声吓的,是整个人从里到外地晃,骨头缝里透出一股陌生的寒意,他站在老式居民楼下面,面前是斑驳的单元门,铁皮上锈迹和小广告层层叠叠,有一张写着"通下水道"的纸条被风掀起一角,又耷拉回去。
他伸出手,手指短短的,指甲盖只有小拇指头那么大,掌心摊开,几滴雨砸下来,他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三秒钟,五根手指收拢又张开,骨节处连青筋都看不见,全是软的,嫩的一捏就能捏出水来的小手。
他抬头,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楼道口垃圾桶没来得及清走的酸臭,远处几栋同样老旧的居民楼挤在一起,晾衣绳上挂着的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有个女人在三楼阳台上喊了一声什么,声音被风搅碎了。
雨点变密了……
简从宁拔腿就跑,拖鞋打在水泥台阶上啪啪响,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一盏,亮一截暗一截,墙壁上的石灰皮脱落了大片,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砖。
三楼走廊尽头,自家那扇铁门开着,铁门上的防盗链垂下来。
雨水顺着额头淌下来,模糊了视线,简从宁用手背擦了一把脸,往门里看。
客厅里站满了人,黑色西装,黑色皮鞋,清一色的短寸头,数不清有几个,五个,六个,也许更多,他们把这间不到六十平的老房子塞得满满当当,原本就逼仄的空间被压缩到令人窒息。
茶几被推到了墙角,上面那盆他奶奶养的绿萝翻倒了,泥土洒了一地,没有人在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奶奶跪在客厅中间,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按着她的肩膀,膝盖直接磕在水磨石地面上,她的头发散了,银白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捂着,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口的简从宁,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那只捂住她嘴的手的指缝往下淌,她的身体在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女人六十二岁了,年轻时保养得当,即便简家败落到住进这种老破小,她身上那股刻进骨头里的体面也没有完全褪去,象牙色的珍珠耳环还戴着,锁骨处一条细细的金项链,是她最后留下的首饰。
简从宁的目光越过满屋子的黑色西装,落在窗前。
有个人站在那里,背对着他,面朝窗户。窗外的灰色天光勾出那个人的轮廓,肩膀窄而直,腰线收得很深,黑色长发垂在背后,发尾落在腰际,他穿着一件黑色休闲西装,外面披了件大衣,大衣没有系扣,衣摆垂下来,随着呼吸有极轻微的起伏。
那个人没有动,整个房间里没有人说话,空气凝固在一种奇异的安静里,只有窗外的雨声和远处隐约的雷鸣。
窗前的人右手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齐耳短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她的目光在地上跪着的老太太和门口的小孩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喉结动了一下,"江总,孩子来了。"
窗前的人停了两秒,然后慢慢转过身来,侧面的阴影里一点一点显露出来,面部线条流畅平整,鼻梁高挺,凤眸眼尾上挑,瞳色很深,深到看不见情绪,长发从肩头垂下来,有几缕落在锁骨前面,衬着他的脸,雌雄莫辨。
他长得很好看,好看到站在这间破旧逼仄的客厅里显得格格不入,好看到让人忘记他脚边的地面上有一摊被打翻的泥土和碎裂的花盆。
简从宁的目光黏在他身上,从脸往下移,在裤子上停住了——
江尘的西裤上有个洞,不大,边缘发黑发焦,是烟灰烫出来的,这条裤子是好料子,烫出来的洞边缘没有起毛,而是整整齐齐地缩成一个小圆圈,焦痕清晰可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向来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的人,竟然穿着一条被烟头烫破的裤子来到这里?
江尘没在意简从宁的好奇,而是蹲下身,单膝点地,让自己的视线和跪在地上的女人平齐。
"程芳华,"江尘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还记不记得,我八岁那年冬天,你让我跪在院子里,下了雪,膝盖跪在青砖上面,裤子湿透了,冻得没有知觉,你站在廊下看着,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程芳华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被捂住的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跪了多久来着?"江尘歪了一下头,语气像是在回忆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三个小时还是四个小时,我记不太清了,后来是膝盖上的皮冻裂了,血粘在裤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扯下来一层皮,那个时候你走向我,将烟头捻灭在我身上……"
他伸手,拨开自己左边垂下来的头发,露出后颈。
那里有一片纹身,黑色的乌鸦,翅膀张开,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衣领遮住的地方,乌鸦的头偏向左侧,喙尖微张,而它的眼睛不是墨水画出来的,是一块凸起的、边缘不规则的疤痕组织,颜色比周围深了两个色号。
烟疤,被纹身师用乌鸦的眼睛盖住了,但疤痕的质地盖不住……
江尘把头发放下来,重新遮住了后颈,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地上的程芳华。
女人已经哭得浑身瘫软,要不是两边的保镖架着,早就趴在地上了,她的眼睛红肿,嘴被那只手堵着,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但眼睛还是在看门口。
五岁的简从宁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嘴唇发白,整个人僵在那里,两只手攥着衣服下摆,指节发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不够读出任何东西,然后江尘嘴角动了一下,手从大衣内侧伸进手去,拿出来一把手枪,枪管上拧着消音器,他握枪的姿势很随意,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枪口朝下,没有犹豫,直接对准了程芳华的头。
捂着程芳华嘴的那个保镖松开手,退后一步,她的嘴终于空出来了,吸进一大口气,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她想喊什么,想说什么,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一声闷响,消音器把枪声压成了一个沉闷短促的"噗"。
程芳华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然后往前栽倒,额头磕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钝响,红色的液体从她的头部蔓延开来,沿着地面的缝隙往四周扩散,流到了那盆翻倒的绿萝旁边,浸湿了散落的泥土。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简从宁眼前一黑,身体往一侧歪倒,视线还钉在地上那个不再动弹的人身上。
秘书宋知意的反应比他的身体快,一把接住了那个往下坠的小小身体,把他揽进怀里。
简从宁没有哭,没有尖叫,没有喊奶奶,什么声音都没有,眼睛睁得很大,瞳孔焦距涣散,嘴唇张着,但喉咙里只有气流进出的声音。
宋知意抱着他,感觉到怀里这个孩子的心跳快得不正常,隔着薄薄的衣服,那颗小小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她的手臂收紧了,下意识地把简从宁的脸按向自己的肩膀,不让他再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把枪收回了大衣内侧,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宋知意认识江尘三年了,见过他在谈判桌上笑着把对手逼到绝路,见过他在慈善晚宴上和老太太们聊天聊到对方眉开眼笑,见过他在公司年会上端着红酒和每一个基层员工碰杯……那个江尘是温和的,得体的,让人如沐春风的……
眼前这个人穿着同样的衣服,长着同样的脸,但不是同一个人!
"江总……"她开口了,声音颤抖,"这是居民楼,上下左右都住着人……还有之后的处理,都不方便……"
这栋楼住了几十户人家,隔音差得能听见隔壁炒菜的声音,消音器压得住,压不住之后搬运尸体时可能发出的动静,楼道里有声控灯,有邻居,有随时可能出门倒垃圾的老头老太太。
江尘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片蔓延的红色,抬起下巴,看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保镖,"拖去殡仪馆,连夜烧了。"
保镖点了一下头,转身招呼另外两个人过来,他们动作很快,从门口的黑色行李袋里抽出一块塑料布,铺在地上,把程芳华的身体翻过来,裹住,两个人一头一尾抬起来,塑料布底下渗出来的红色在白色的布面上洇开,像是一朵正在盛放的花。
简从宁埋在宋知意的肩膀里,看不见这些,但他能听见塑料布摩擦地面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还有什么液体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一滴,两滴,间隔均匀。
江尘站在窗前,重新面向那扇灰蒙蒙的窗户。
雨下大了,水流顺着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景色搅成一片模糊的灰白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片刻后,两辆黑色的奥迪前后驶出那条窄巷,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在路边卖水果的铁皮棚子上,后视镜里,那栋老式居民楼越缩越小,最后被一个拐弯吞掉了。
后面那辆车里,宋知意抱着简从宁坐在后座,他缩在宋知意怀里,身体蜷成很小的一团,脸埋在她的胳膊弯里,只露出头顶的一小片头发,有一小撮翘起来,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他没有哭。
从头到尾都没有哭。
宋知意的手搭在他的背上,隔着那件薄薄的棉T恤,能摸到底下一节一节的脊椎骨,小得让人心里发紧。
简从宁的手攥着她西装外套的下摆,五根手指头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但身体没有在抖,他安静得不正常,安静得让坐在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两眼。
五岁的孩子亲眼看见自己的奶奶被人一枪打死在面前,正常反应是尖叫,是大哭,是歇斯底里,但这个孩子什么都没有,他把所有的反应都吞进那个小小的身体里,堵在喉咙口,一声都没有漏出来。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整条马路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色水幕,前面那辆车的尾灯在雨雾里亮着,红色的,一闪一闪的,像是两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前面那辆车里只有司机和江尘。
车载显示屏亮着,蓝白色的光映在中控台上,时间跳了一下,16:47,日期栏里的数字排列得规规矩矩:2007年3月14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的目光落在那个日期上,大拇指的指腹压在裤子上那个烫穿的洞边缘,指肚来回蹭着焦黑的布料边缘,那圈烧焦的纤维已经硬了,刮在皮肤上有粗糙的触感。
窗外的景象在倒退,路边的店铺招牌是旧的,字体是那种九十年代流行的美术字,红底黄字,"兰州拉面""沙县小吃""手机贴膜"……电线杆上缠着乱七八糟的电线,有一根垂下来,快要碰到过路行人的头顶,公交站台的广告牌上贴着一张洗发水广告,模特的脸被雨水泡得起了褶子,只剩下半边笑容。
2007年……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另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没有颜色,没有温度,没有声音,他的意识泡在一种说不上来的状态里,不是睡着,不是清醒,更接近于被水淹没,水面在头顶上方,光透下来,他能看见,但够不着。
有人说那是奈何桥前面的等候区,排队的人太多,他还没轮到……
然后一股力气把他拽了出来,像是有人攥住他的后领子往上一提,意识从那片温吞的水里被硬生生拔出来,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胸腔发疼,他睁开眼的时候,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已经燃到了滤嘴,灰白色的烟灰挂在末端,摇摇欲坠,车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雨点打在玻璃上,视线模糊。
他转头,旁边坐着一个人,齐耳短发,黑色职业套装,正低头翻看什么东西,侧脸干净利落,下颌线条分明——
宋知意!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江尘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下来,落在他的左腿上,灰白色的粉末散开,底下还带着没灭透的火星子,烧穿了裤子的面料,他没有反应,眼睛钉在宋知意的侧脸上,一动不动。
宋知意不是死了吗?
2016年7月,他记得很清楚!
那天下午三点,他在办公室里签文件,电话响了,对面的人说宋秘书出了车祸,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后来查出来不是车祸,是人为的,刹车油管被人动过手脚,做得很干净,如果不是他坚持要查,交警那边已经结案了。
而现在,宋知意坐在他旁边,活的,完整的……
见鬼了?
宋知意抬起头,看见了他裤子上的烫洞,眉头皱起来,伸手要去拍掉残余的烟灰,江尘倒抽一口凉气,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整个人往车门方向缩了一下,肩膀撞在车窗上,发出一声闷响。
宋知意的手停在半空中,江尘脸上的表情她读不懂,不是平时的冷淡,不是谈判时的从容,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在江尘脸上见过的东西,如果非要形容,那个表情更接近于一个人在大白天撞见了不该出现的东西,她有些诧异,下意识安抚:"江总,顾夫人的事,您别太难过,人走了,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
顾夫人……
江尘的喉结动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从宁的母亲,顾清晚。
他的手指停止了摩挲裤子上那个洞的动作,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凉意从后脑勺渗进去,但他没有动。
在他的记忆里,顾清晚已经死了很久了……
他死的那一年是2020年,顾清晚死于2007年3月8号,中间隔了十三年,十三年里他去她的墓前站过很多次,墓碑上的照片从清晰变得褪色,石材表面长出了青苔,他每次去都让人擦干净,下次去又长出来了。
等等……他死了……他不是死了吗?
"江总?"宋知意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担忧,"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停车休息一下?"
江尘没有回答她,他转过头,看着宋知意。
看了很久,久到宋知意被他看得不自在了,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以为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知意……"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我这是在哪儿?"
宋知意的表情变了一下,眉心拧起来,嘴唇动了动,斟酌了几秒钟才开口:"江总,咱们这是要去接顾夫人的孩子,顾夫人前几天走了,简家现在就剩老夫人和那个五岁的孩子,您说要亲自去把孩子接回来抚养。"
顾夫人前几天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的目光从宋知意脸上移开,落在车载显示屏上——
2007年3月14日!
顾清晚死于2007年3月8号,他去接简从宁的时候,是顾清晚刚死之后,这些事情他都经历过,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全部吻合。
他回来了,回到了2007年,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回到了宋知意还活着的时候,回到了简从宁还只有五岁、还没有去美国、还没有在满月宴上用那种眼神看他的时候……
车子拐上了主路,汇入车流,雨还在下,前面那辆公交车溅起的水雾扑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加快了频率。
江尘靠回椅背上,右手又回到了大腿上,拇指重新找到了那个烫穿的洞,指腹压上去,来回蹭着焦黑的边缘。
前世……死前的记忆,只能被称作前世了,也是他重生前的记忆——
四岁那年被送进简家,具体是谁送的,他不记得了,只记得一双手把他推进一扇很高的门里,门槛也高,他的腿短跨不过去,绊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门槛上,破了一块皮,没有人扶他,他自己爬起来,站在简家的前厅里,抬头看见一个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程芳华……
程芳华那年四十出头,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得很高,耳朵上戴着翡翠耳坠,她站在楼梯的倒数第三级台阶上,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去,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那个表情他记了三十年,那个表情比厌恶更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芳华认定他是丈夫的私生子,没有人跟她解释过他的来历,或者解释了她也不信,在她眼里,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被塞进简家,只有一种可能,这个认知让她对他的态度从第一天起就定了调子,往后十几年没有变过。
冬天跪院子是常事,做错了事要跪,没做错事也要跪,看她不顺眼了也要跪,青砖地面冬天会结冰,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霜,膝盖压上去,棉裤很快就湿透了,冷意从膝盖骨渗进去,渗到骨髓里,整条腿从膝盖以下失去知觉。
他跪在那里,数院子里那棵枣树上还剩几片叶子,数到后来叶子也掉光了,就数砖缝里的蚂蚁……
烟头是另一回事。
有一次他打碎了一只茶杯,程芳华坐在沙发上,手里正好夹着一支烟,烟快燃到头了,她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烟头按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皮肤被灼穿的瞬间有一股焦糊味冲进鼻腔,他的身体弓起来,牙齿咬住了舌头,嘴里尝到了铁锈味,他没有叫出声,不是因为忍耐力强,是因为他已经学会了,叫出声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后来过了很多很多年,她的儿媳妇顾清晚死了,简家败落了。
他去接简从宁的时候,程芳华跪在地上求他,说她会好好照顾孙子,求他不要把孩子带走。
他没有杀她,不是因为心软,不是因为原谅,是因为简从宁。
五岁的孩子已经没有了父亲,没有了母亲,如果连奶奶也没有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尘不想让简从宁变成和自己一样什么都没有的人,所以他留了程芳华一条命,把她送进了城郊的一家养老院,每个月的费用从他的私人账户上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芳华进养老院之后就疯了,护工说她整天自言自语,认不出人,吃饭要人喂,上厕所要人扶,有时候半夜会突然尖叫,说有人要杀她。
江尘听了汇报,没有去看过她,只是每个月照常打钱,让护工照顾好她。
疯了就疯了,活着就行。
他没想到那个女人是装的。
装了十几年,从简从宁五岁装到简从宁十八岁,从2007年装到2020年,十三年,在养老院里装疯卖傻,吃别人喂到嘴边的饭,让护工给她擦屎擦尿,半夜装作噩梦尖叫,白天装作认不出任何人。
简从宁十七岁那年,江尘把他送去了美国,给他安排了最好的学校,最好的住处,每个月的生活费打到他的卡上,数目足够他在纽约过得很舒服,简从宁走的那天,江尘送他到机场,那孩子拖着行李箱,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说江叔叔我走了。
那个笑容很正常,正常到江尘没有多想。
后来他听说简从宁在美国跟简家旁系走得近。
简家虽然败了,但旁系还有几房人散落在各地,有的在东南亚做生意,有的在美国定居,简从宁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跟这些人走动,江尘当时没太在意,以为是年轻人交际,认认亲戚,正常的事。
他儿子出生之后,简从宁已经在美国待了一年。
儿子想满月宴定在江家老宅,请了三百多人,场面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