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狭路相逢 rose
('十二月的曼谷山雾砌雨,枯霭雾气朦胧长街,较于往日略发清冷。
程晚宁从书包抽出一本书,护在头顶挡雨。怪这雨来得太急,害她连伞都没准备。
细密的雨滴沿着发丝渗进皮肤,淹没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近日,我市发生一起连环杀人案,被害者均为家庭富裕、具有一定社会地位的男性,请广大市民出门在外警惕陌生人……”
街头的广播定时响起,重复着不知播了多少遍的重大新闻。可倘若真的遇到危险,想跑也跑不掉吧?
最扯的是,警方调查了现场的脚印,居然推测凶手为身材娇小的女性或未成年孩童,想想都不太可能。
眼下夜色已深,程晚宁顾不上耳边循环播放的喇叭,一路小跑,只图快点到家,却在不知不觉间踏进一条昏暗的巷子。
这是条旧巷,很久没人来过。再加上此时已经过了十二点,一个人进去不太安全。
小径无灯,唯有月色投下的微光勉强照亮前方的路。
程晚宁刚要摸黑往回走,便听到身后一阵苦苦哀求的男声。
听得很清楚,也就是说两人距离不远。要是贸然逃跑,发出的脚步声恐怕只会引火上身。
她就不该进这个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晚宁下意识联想到近日新闻播放的连环杀人案,攥紧手中的手机,准备逃跑后找机会报警。
巷子深处拐了个弯,程晚宁躲在墙后,探出小半个脑袋偷看。
视线中,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跪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着什么“不是我干的”“求您放我一马”“让我干什么都行”。
他对面站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个子很高,腿也长。这么冷的天,他上半身就只穿了件蓝色夹克,看起来很薄。
年轻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没什么动作,嗓音极其慷懒:“嗯,我知道不是你。”
胖子以为自己得救了,眼中一喜。
谁知,下一秒,男人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枪,对准胖子的脑袋。
胖子额头顿时出现一个血洞,到死都是惊愕的表情。
死人了。
男人单膝蹲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仍旧是不轻不重的语调,仿佛这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我能怎么办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墙后的程晚宁目睹了这一切。亲眼见到杀人现场的她惊恐地捂住嘴,极力克制自己不发出声音。
她想跑,可就在动脚的前一秒,后侧的声音如同梦魇般再次响起——
“还有你,别在墙后躲着了。”
话音落下,程晚宁的双脚顿时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进退都是败局。
从刚刚看到的一幕,程晚宁推测,这人身手应该很好,而且极其危险,杀了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跑也跑不过他,打也打不过他。她只能乖乖听话,转身望向他。
这是程晚宁第一次看到凶手的正脸。
那是一副极好看的皮囊,五官线条凌厉,眼形狭长深邃,顺着深挺的眉骨延展出浅浅的内双,又黑又沉的瞳孔衬得脸愈发冷白。
跟她想象中的杀人犯简直大相径庭。
光影斑驳染他眉目清隽,浅浅的月色勾勒他脸庞的轮廓。对任何事情都不屑一顾的模样,锋芒却不减半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刻他就斜倚在侧边的墙上,流畅的下巴微扬,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表情,眉峰挑起:
“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到……”似是觉得不妥,程晚宁连忙改口,“今天看到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胆小怕事,只相信死人的嘴。”
狗屁胆小怕事。
“我家很有钱,你要多少都可以……”程晚宁吓得小脸苍白,“你放我走,今天的事,我真的不会说出去!”
到底是个高中生,遇见这种杀人灭口的恶徒,也只有哀求的份。
但可以确定的是,刚刚胖子求饶,他没放过。现在换成她,他一样不会放过。
所以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赎金上:“哥,我浑身上下没几个铜币,你把我杀了没好处的……你应该听说过程允娜和宗奎恩吧?”
对方来了兴趣:“哦?他怎么了?”
见有用,程晚宁添油加醋:“我是他们的女儿,我爸妈很有钱,你想要什么他们都会答应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的么?”
程晚宁眼睛一亮:“真的,真的!”
“可惜我不要钱。”
一盆冷水把程晚宁的希望之火浇了个彻底。
她紧咬着唇,鼓起勇气道:“可如果我死了,他们不会让你活下去的,他们会带警察来抓你。”
闻言,程冠晞掀了掀眼皮,难得向这边投来视线,语气却不善:“威胁我?”
他最讨厌有人警察来警察去。
对于他这种常年活跃的犯罪分子,如果报警真的有用,也不至于让他逍遥到现在。
程晚宁怕他生气,有理有据地分析:“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一个中学生威胁不了你什么,就算报警也没有证据。所以你杀了我没什么用。”
“有道理,那我还不如从你身上切一部分,寄给宗奎恩那老头,没准能捞点钱。”话题又绕了回去。
“你把我切了没好处的,我爸妈知道我受伤,会很难过、很生气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由于淋了雨,程晚宁的头发湿漉漉的,发梢都塌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他不动声色地垂眼看她。
小姑娘矮他太多,但皮相骨相很美,未施粉黛的皮肤白皙如瓷,眼底有着清澈脆弱的美丽,和她与生俱来的倔强。
世界荒诞,如一人竭尽一生也格格不入的悲剧,她的双眸却如同湖水般澄澈,始终如一。
他记起来了,这女孩是宗奎恩那老东西十几年前从别人手里买来的女婴。
个子真小。
尽管比八岁那年长高了不少。
他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话里意味不明:“巧了,我也姓程。”
程晚宁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看在我们同一个姓的份上,可以放我一马吗?”
“偷听人墙角,你爸就这么教你的?”
她低下头,装作自我反省的样子:“对不起,我下次不听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生怕她再冒出一句“请你原谅我”之类的话,“给你十秒钟,出不了这个巷子就别走了。”
程晚宁心中大喜,刚准备开溜,又听那人问:“还有,你刚刚喊我什么?”
“什么?”程晚宁反应过来,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哥?”
“下回别乱认亲戚。”
程晚宁一愣,只管应“好”。
趁着她回答的功夫,程冠晞望了眼巷子的长度,提醒:“十秒钟要到了。”
他看起来像是在故意刁难,程晚宁不敢再怠慢,匆匆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朝小巷出口的光亮处狂奔。
倾盆大雨淹没她的破碎,没给她留下一刻喘息。
那一年,程晚宁十五,与她狭路相逢的程冠晞二十二。
外头黑得彻底,雨声大到淹没了一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跑出巷子,程晚宁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派出所报案。
但由于证据不足,且那段路没安装监控,光凭一个小女生的一面之词还不足以立案。
程晚宁急了。她怕那人反悔,来找自己灭口。毕竟她连那人的脸都看见了,就算对方心再大,也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她。
她又向警方详细描述了一番那个人的样貌,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包括他姓程的事。
当听到凶手的右手食指上戴了一个嵌着蓝宝石戒指时,警察脸色一变,给她看了一张戒指的放大照片:“是这个吗?”
“对,对!”见侦查有望,程晚宁头点得像拨浪鼓。
几个警察顿时交头接耳起来,说得很小声,听不清内容。
商讨完,给她看图片的警察回过头:“你描述的情况我们知道了,这边会尽快调查的。”
敷衍的官方语言,一看就是想让这件案子不了了之。
曼谷的警察大部分都是如此,表面上在阳光的普照下当虚与委蛇的正义者,实则站着岗位不负责任,非得事情闹大了才出手,因此导致这块区域治安很差。
幸运的是,程晚宁生在一个富贵家庭,她不敢想象,在这样一个看重权势的地方,家境贫寒的人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对方不肯,程晚宁也没办法硬来,只好道了声谢离开。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再遇见那个杀人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想起刚刚警察给自己看的戒指照片,在百度上搜索名称,最上方的帖子标明了它的市场价。
看着那串惊人的天文数字,程晚宁忽然就明白了,那些警察为什么敷衍了事,以及凶手为什么不图财。
能买得起这种奢侈品的,放眼整个泰国也寥寥无几。
怪不得听见那个钻戒时,警察的脸色变得很奇怪。
他们猜到了凶手的身份,而这种大人物是他们怎么样都得罪不起的。
善恶的概念,判定的标准,都拿捏在社会高层人士手中。他们说对,就是对;说错,也没人敢反驳。
撕开生活的表皮,内里都是阴暗的,只不过有信仰光明的人不想承认罢了。
程晚宁到家时,棕色复古时钟的指针刚好正对着“二”。
她不可避免地挨了父母一顿臭骂。为了防止她在外胡闹,宗奎恩甚至提出,要雇个保镖时时刻刻盯着她。
这就意味着她将失去仅有的自由。
程晚宁当然不干,使出浑身解数,撒泼打滚地向他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这么晚回来。几番哀求下,宗奎恩终于同意她的请求。
而对于今晚发生的事,程晚宁只字未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警察都拿凶手没办法,更何况她家呢?别到时候兴师动众,弄巧成拙,惹怒了凶手。
当晚,程晚宁做了一个梦。
幻境中,那人拿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在开枪的一瞬间,她大叫着惊醒,身体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确认身边是熟悉的卧室后,才放心躺下。
都过去了。
她安慰自己。
梦醒在灯火阑珊处,赴人间千万,来往过客无数。
事实上,从这一觉醒来持续到放学,程晚宁内心从未停止过恐惧。
程晚宁跟一个顺路的好友一同回家。她紧张兮兮地拽住对方的胳膊,道:“菲雅,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你目睹了一场凶杀案的整个过程,凶手发现了你,却无缘无故放你走,这是为什么?”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菲雅分析了一番这戏剧性的经历,竖起三根手指,“有三种可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一种,他神经病,明知你会报警还把你放了,这不纯纯给自己添堵吗?”
程晚宁问:“如果那个人看着不像神经病呢?”
“第二种,凶手很胆小,杀死前面那个人只是失误或过激反应,不敢再杀第二个人。”
程晚宁又问:“如果他胆子很大呢?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还有第三种可能,他对你一见钟情,出于爱情的力量不忍心伤害你。”
“……越说越离谱了。”跟没问一样。
而此时,菲雅终于注意到程晚宁奇怪的反应:“怎么,晚宁,你撞见别人杀人了?”
菲雅性格大大咧咧,把这事告诉她,就相当于告诉了全校人,说不定还会拉着程晚宁再报一次警。
于是她“无中生友”:“是我一个朋友的遭遇,她不太明白,所以来问我。”
“那你记得让你朋友报警,这种脑子不太正常的人,指不定会干出什么。”
程晚宁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呼:“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菲雅被她吓了一跳,侧过头,抬眸。
“我爷爷今天来我家办寿宴,我爸让我早点回家的。”程晚宁看着手表,已经过了时间。
“没事,现在去还能赶上个末尾。”菲雅拍拍她的肩,“我陪你一起去,刚好我一直想去你的大别墅看看来着。”
程晚宁纠结:“你确定吗?我爷爷有点凶。”
“他还能不允许你同学去你家玩不成?大不了我就在门外站着。”
最后,程晚宁还是带上了菲雅回家。
暮色西沉,最后一缕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景物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滤镜,变得有些缥缈。
从进小区起,菲雅就开始对着各种豪华的建筑物感叹。
她家有钱,但没有程晚宁这么有钱。要知道,程晚宁之前上下学都是由司机接送的,标准的大小姐标配。这段时间结交了新朋友,才没让司机过来。
踏进别墅的那一刻,菲雅还在和身边人高谈阔论:
“我跟你说,这法子也只有我能想到了,我真是个天才,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乎同一时间,二楼大房间的门被“砰”地踹开。
伴随着一声“孽子”,一个身材比例极好的男人大摇大摆地从房间走出,姿态随心所欲,完全不像刚吵完架的样子。
程晚宁怕父母和爷爷出事,想上楼查看情况,却在男人转头的那一秒刹住了脚步。
光影斑驳落在那人的黑发上,将其镀成了金色,冷白劲瘦的手臂搭在护栏上,另一只手抄在兜里。
听到这边的动静,他不紧不慢地偏过头,视线驻足在程晚宁身上,眉峰轻动,腔调散漫——
“天什么?”
熟悉的声线。
熟悉的面容。
——她彻夜难寐的梦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沉眠一夜的记忆被唤醒,大脑发酵出许多零碎的片段,精神世界被四面八方袭来的利剑刺得粉碎。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程晚宁难以置信地瞪着他,眼里带着惊恐。
在她的印象里,他是恶人,十恶不赦、杀人如麻的那种。
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
那人自上而下地瞧了她几眼,懒洋洋地拖长音调:
“哦,是你啊。”
他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呆在这儿,语气还这么平静?!
然而,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程晚宁更加震惊——
“见到表哥,不知道打声招呼么?”
话音落下,强大的漩涡压迫着她的胸腔,带给她溺水般的窒息感。
事情愈发不受控制,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你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回叫得倒挺亲切的,这回就不知道叫人了?”
他本就高,还站在螺旋楼梯上,这个高度差使他垂眸俯视一楼慌慌张张的女生,凌厉的眼锋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感。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旁边的菲雅看呆了。
她戳了戳程晚宁:“什么情况?这是你表哥?”
她承认,自己确实被那个自称程晚宁表哥的人惊艳到了。他猝不及防地看过来时,有种近乎掠夺般的、惊心动魄的锋利。
但看样子,程晚宁并不认识这个人。
程晚宁这时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个人。她扶住菲雅的肩膀,让她先回去:“今天家里出了点意外,恐怕玩不成了。其余的等我明天到学校再跟你细讲。”
就这样,菲雅前脚刚离开,宗奎恩后脚就追下了楼。
他没给站在螺旋楼梯上的人一点好脸色,教训道:“程冠晞,你平时跟家里对着干就算了。今天你爷爷寿宴,你在那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程冠晞倒是无所谓:“没有胡说八道啊,没准这就是事实呢。”
说着,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挪到了大厅的沙发上坐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晚宁对他的印象顿时差到了极点。
乱杀人,视人命为草芥,惹父亲和爷爷发火。
现在甚至还若无其事地坐在了她家的沙发上,就差来杯红酒了。
看到他拿起遥控器准备开电视,宗奎恩气得不轻,一把打掉他手中的遥控器:“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你居然还有心情看电视?!”
程冠晞握着遥控器的那只手也一块儿被打到。他看着自己手背若隐若现的红印,面露不悦:“姑父把话说得这么重干什么,我只是想看看电视,了解时政,顺便陶冶一下情操。”
“毕竟——万一哪天程家就倒台了呢?”
如果说前面的话只是家常便饭,那么这句挑衅的意思便已明显到了极点。
记忆中,还没有人敢和程家的人这么说话。
程晚宁在旁边看得云里雾里:“爸爸,他是谁?”
宗奎恩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还站在这儿,连忙收敛语气:“晚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从他下楼起。”程晚宁指了指程冠晞,决定问个清楚,“我想知道,他是谁?为什么会在我们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说程冠晞下楼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刚刚的话她全都听到了。
宗奎恩也不瞒她,介绍:“这是你程叔的儿子,叫程冠晞。按辈分算,他是你表哥。”
“他怎么可能是我表哥?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他?”程晚宁拼命摇头。
不可能的,这个恶人不可能是她表哥。
“程叔的这个儿子性子野,喜欢到处乱跑,前一阵子一直呆在金三角那块儿,前几天刚回曼谷。”
金三角?
程晚宁实在想不通,呆在这种充满暴力与犯罪,被称为世界上治安最混乱的地方能干什么。
与此同时,宗奎恩抬头看了眼时间,准备回到二楼继续为老爷子贺生,临走前不忘骂程冠晞一句:
“你父亲说得对,你就是天生坏种。当初你妈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即便对方骂得这么狠,程冠晞也没什么反应。他头也不回地朝后一挥手:“姑父,慢走不送,小心地滑。”
宗奎恩上了楼,程晚宁重新审视了一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穿得比上次还少,长袖换成了半袖,露出了关节处微微凸起的骨头。
他虽然瘦,却很有料,从这里可以看到青筋利落的小臂以及纹理紧实的肌肉。
相较于昨夜,他的眼周多了一小片淡淡的青灰色,大抵是熬了夜,神色有些困倦,眉目间如同蜷缩着残山败水。
连父亲都这么说了,这个极度可怕的男人可能真的是自己那位素谋未面的表哥。
可她的表哥怎么会是这种人?
一直以来,程晚宁对家人的印象都是美好且温馨的,爷爷虽然严厉了点,却很疼爱她。就连不怎么见面的程叔待她也不错。
程晚宁知道自己有个表哥,也曾幻想过对方的模样。程叔那么厉害能干,按道理说,儿子应该是个很优秀的男人。
最起码,也要是个正常人。
现实与理想之间巨大的反差点醒了她,程晚宁意识到,自己的表哥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
就像父亲说得一样。
天生坏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皮囊优越,内里装的却是恶鬼。
这种人必须远离。
这个念头刚产生,程冠晞就偏过头,不咸不淡地抛来一句话:
“看够了没?”
程晚宁吓得一哆嗦。
“要看就过来看。”
“不用了……”她吞吞吐吐道。
她刚刚才下了决心,要离这个男人远点。
对方逐渐有些不耐烦:“怎么,不听话?”
程晚宁怕他又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无奈之下走了过去。
他将视线定格在掉出去老远的遥控器上,朝那边昂了昂下巴:“不帮表哥捡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这样了,居然还想着看电视呢。
程晚宁总算看出来了。他哪里是想让她过去,分明就是自己懒得动,把她当仆人使唤。
她不敢违抗他的话,乖乖蹲下捡起遥控器,放到茶几前。
“坐。”他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皮。
程晚宁心惊胆战地在他右侧坐下,生怕他一不高兴就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然后看着程冠晞随手按下一个频道,电视屏幕顿时切换成新闻播报。
新闻上,一个泰国人被骗到柬埔寨赌场,欠下巨额债务后无力偿还,最终走上贩卖器官的黑路。
程晚宁不明白他看这个干什么,程冠晞不像是会关心时政大事的人。
他忽然开口:“你说,赌博这玩意怎么样?”
程晚宁直截了当:“这不就是杀猪盘吗?”
程冠晞又切换到另一个频道,仍然是新闻播报。
“近日,泰国政府、警方和军方共同联合,在北部城市帕府荣权县地区缴获价值超5亿泰铢的摇头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又问:“那毒品呢?”
程晚宁盯着电视屏幕,认真答:“害人不浅。”
看着女孩一本正经的样子,程冠晞不禁嗤笑一声。
这丫头是真不知道自己家是干什么的,还是装傻?
如果是真的,那他都佩服宗奎恩和老爷子,保密工作做得真不错。
也是,这么小的女孩,又是宗奎恩和程允娜唯一的女儿,他们怎么舍得让她沾上这些玩意。
“小表妹。”程冠晞饶有兴致地引诱她说出那两个字,“你到现在是不是还没叫过我?”
“啊,表哥。”虽然不情不愿,发出的声音却清甜悦耳,宛如羽毛拂动心口。
程晚宁突然想起进门时听到的那声“孽子”,壮着胆子问:“你刚刚在房间里跟爷爷说了什么,让他这么生气?”
“我祝老爷子长命百岁,活到六十八。”程冠晞说话时,双眼没离开过电视一秒。
……长命百岁怎么是六十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今年几岁?”
“六十八。”
“……”
这换成谁能不骂你?
她环顾四周:“程叔今天没过来吗?”
“程国伟去国外有急事。”
程国伟就是程冠晞的父亲,程允娜的哥哥。
“你平时喊你爸都是直呼全名吗?”
程冠晞挑眉:“不然我喊什么,老头?”
“……”
被女孩问东问西的,程冠晞翻起了旧账:“我突然想起来,昨晚我放了你,你连个谢谢都没有,是不是太没礼貌了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待杀人犯,还要说“谢谢”?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又变成另外一回事:“谢谢。”
“就说声‘谢谢’?”
那你还想怎么样。
程晚宁想了想,说:“我请你吃顿饭。”
程冠晞来了兴趣:“哦?什么时候?”
他倒要看看,这个娇生惯养的小丫头要请他吃什么。
“什么时候都行。但我这周末学校要补课,我把钱给你,你自己去买想吃的可以吗?”
这话把程冠晞气笑了:“程晚宁,你是公主吗?”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是公主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要请他吃饭,结果是给他点钱让他自个儿吃。
打发叫花子呢?
“不是啊,怎么了?”程晚宁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上次也是,这次也是,给点钱就想打发我?”
那一定是嫌钱不够。
“我可以把我这一周的零花钱都给你,不会让你吃不饱的……”
声音软糯又不显粘腻,听起来沁人心脾的舒服。
只是这话,程冠晞怎么听怎么恼火:“这回是给钱让我自己吃饭,下次是不是就轮到给我一根棒棒糖,让我一边玩儿去了?”
感受到对方的火气,程晚宁终于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想拒绝:“可是我跟朋友约好了明早一起去学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冠晞想起方才破门而出时听到的声音:“那个‘天才’?”
程晚宁忍不住插嘴:“她不叫天才,叫菲雅。”
“哦,让她滚。”
话语说得太直白太干脆,一度让程晚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她是我朋友。”
他用眼尾扫她:“跟你朋友聊天重要,还是跟表哥吃饭重要?”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人。
别人都是求着他来吃饭,她倒好,一推再推,什么借口都拿来敷衍他。
“下午放学,可以吗?”
程冠晞终于做出让步:“放学呆在门口别动,我去接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好不容易送走程冠晞这尊大佛,程晚宁松了口气。
她上楼时,刚好赶上寿宴的结尾。
“抱歉爷爷,刚刚表哥在跟我谈事情,耽误了点时间。”
“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着,她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是一条翡翠手镯。
这镯子是她专门找人打造的,花了不少钱。
程段升接过礼物,因程冠晞带来的怒火总算缓和了几分:“晚宁,少跟那混小子接触。”
程晚宁应了声“好”。
她从小就听话,很讨长辈喜欢。
殊不知,这其实是她的假象。她跟别人一样,骨子里都是叛逆的小孩,会陪朋友玩到凌晨,会喝一点酒,也有属于自己的野心,只不过不常展露出来而已。
但在程段升眼里,这个小孙女怎么看怎么乖巧懂事,再对比刚刚逼得他破口大骂的大孙子,他不禁陷入沉思。
该说是程国伟那家伙教育失败呢,还是程冠晞天生反骨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底下,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冷血的、智商极高的、野心勃勃的、手段狠毒的、天生坏种的……
这些偏偏全被程冠晞占了,一个不落。
这些光是拎出来一个就很可怕的元素,要是聚集在一起……
程段升不敢想象,那人该会多危险。
做他们这行的,心肠子就是要越狠越好,可狠过头了只会适得其反。
程段升总共有一儿一女,程国伟和程允娜是他的亲生孩子,宗奎恩则是程允娜看上的男人。
虽然是赘进来的男人,但宗奎恩的事业能力一点也不逊色于程国伟,进门后便得到了老爷子的器重。
程冠晞是程国伟的儿子,名义上是程段升的孙子。本来老爷子是想把程冠晞培养成下一个宗奎恩或程国伟的,没想到用力过度,养出了一个什么都不顾的反骨东西。
尽管连程国伟都看不惯他这个儿子,但那毕竟是他唯一的后代,也不好真拿程冠晞怎么样,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胡来。
没想到随着年龄的增长,程冠晞越来越过分,上次甚至私自用法子垄断了程国伟在芭提雅北部的市场,把他的赌场占为己有。这才导致程国伟急匆匆地赶去春武里府,连寿宴都没参加。
连自己亲生父亲的地盘都敢争,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